江桥蔬菜批发市场休市后，电子秤屏幕跳出倒计时的数字

上海地名仅作故事背景，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人物、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

休市后的大棚

原创虚构故事。凌晨三点过一刻，江桥蔬菜批发市场进入了它一天里最安静的两个小时。卷帘门拉下大半，大棚顶上的排风扇还在转，嗡嗡声混着烂菜叶发酵的酸臭，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老钱收拾完最后两筐青菜，蹲在摊位后头抽烟，听见隔壁守夜的阿德踢着拖鞋走过来，说借点胶带。

老钱应了一声，起身去够货架，眼光扫过摊面上那台电子计价秤，愣住了。

秤没在称东西，秤盘空着，可红色的数码管全亮了。上面显示的不是重量，也不是单价，是一组数字：00004721。

他盯着看了两秒，数字跳成了00004720。

每秒减一。整整齐齐，像秒表，又像什么东西在数着还剩多少时间。

拔了电源的秤

老钱第一反应是主板进水。前几天连着阴雨，棚顶漏过水，编织袋和纸箱都潮得能拧出来。他骂了一句，弯腰去拔电源插头。插头拽下来的瞬间他愣了一下，秤的电源指示灯根本没亮过，也就是说，这块屏幕不是插着电亮的。

拔了电，数字照跳。00004655。00004654。

阿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褶子慢慢收紧了。他没说话，退了半步，压低声音：这几天夜里，我总听见有人数零钱。

老钱说市场里收摊点钱的多了去了。

阿德摇头。他说那声音不对，是从地底下、从排水沟里上来的，一分一分地数，数得极慢，数到后半夜就停。他讲了三天了，一直没敢跟人提，怕人笑。今天他看见这块亮着的屏幕，忽然就不怕笑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冷。

两个人对着一台没电的秤站了半支烟的工夫。谁也没提把它扔了。老钱后来想，大概是心里都隐约明白，扔了也没用，那数字不是秤在跳，是有什么东西借了秤的壳。

归零

老钱用麻袋把秤盖住。麻袋底下，红光透出来，一跳一跳的，像大棚里多了一颗心脏。阿德坐在隔壁摊位的塑料凳上陪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着说着就不说了，都在听。

听什么，两人都清楚。数零钱的声音今晚没有出现。大概它今晚不用数了，它改用秤来数了。

凌晨四点五十一分，老钱掀开麻袋。数字是0000518，跳得比之前快了些。他算了算，这个速度下去，几分钟内就会到零。

他没有走。他想知道秤盘上到底会出现什么。

数字两位两位地熄灭。000003。000002。000001。

000000。

秤盘猛地往下一沉，秤体的铁架发出承受了几十斤重物时那种嘎吱声，在空旷的大棚里格外响。老钱浑身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空荡荡的秤盘上，凭空出现了一滩黑色污水，正顺着秤盘边缘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摊面上。水很脏，漂着菜叶的碎末，水里泡着一枚分币。铝制的，一分，早就停止流通的那种，币面上的年份被污垢糊住了。

秤屏幕暗下去，恢复了待机时那一点幽幽的绿。

阿德在他身后，声音发着抖，却说得异常清楚：它是来把那笔账付清的。

天亮之前，老钱把那枚分币冲了冲，装进塑料袋，扔进了离市场最远的那个垃圾桶。回摊位的路上他想，账付清了，这事儿总该完了吧。

可第二天夜里三点，隔壁摊位另一台秤的屏幕，悄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