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异闻沪

弄堂怪谈

绍兴路出版社旧档案室的样书,页码每晚自己增加一页

发布于 2026-10-02 · 更新于 2026-10-02

绍兴路一家老出版社的校对员在旧档案室清点样书,发现其中一本页码每晚自行增加,空白纸页之后,渐渐排出了只应存在他自己抽屉里的字。

上海地名仅作故事背景,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人物、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

多出来的四页

数到尾页,他的手指停住了。两百零四页。

他又数了一遍,从后往前数,还是两百零四。多出来的四页排在最后,全是空白。不是干净的白,是受过潮又干透的白,纸面浮着一层细密波纹,凑近了闻,有一缕很淡的铅字油墨味,像刚从机台上下来的纸。

老屈把书放回铁架,隔了几分钟又拿起来。页码纹丝不动:两百零四。

他没声张。下班前,他借了支铅笔,在最后一页的页脚画了个粗三角,又沿书脊捏了个折角,把书单独塞进档案室角落那只掉漆的铁柜,锁上,钥匙揣回自己口袋。

记号之后

周四早上他头一个到。铁柜没动过,锁孔里积着薄灰。开锁,取书,翻到末尾——

折角还在,三角也还在。可新出现的页面干干净净排在了记号之后,又是两页空白,纸边带着同样的潮波纹。仿佛有人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照着他画的记号,续排了下去。

老屈去找退了休又被返聘带新人的齐师傅。齐师傅年轻时在排字车间干过,听完没笑,手指在茶杯沿上敲了半天,说:以前车间三班倒,机器半夜不停,有的老师傅下夜班,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油墨。

老屈问:那我该怎么办?

齐师傅说:锁进铁柜,别翻到带字的那一页。空白不可怕,排上字的才不好说。

铁柜里的低鸣

当晚老屈留到十点半,整层楼只剩头顶一盏灯。走廊尽头的铁柜里,忽然传出一种低低的、匀速的嗡鸣,像小印刷机在空转,滚筒一遍遍压过纸,又压过空气。嗡鸣的间隙,夹着窸窸窣窣的翻页声,一页,又一页,不快,也不停。

他站在楼梯口没过去。声音响到十一点整,戛然而止,齐得像下班铃。

他一夜没睡踏实。周五白天社里人多,他没敢动。到周六,楼里空了,他才戴上手套装着胆子开柜取书,坐在窗边,一页一页往后翻。

两百一十二页。前头依旧是潮纹空白。

翻到中间,他的手停了。

那一页上有字。不是手写,是排好的宋体,行距格式全是社里校样通行的规矩,占了大半页,是一段带着校对记号的批注,圈出的词,旁批的改法,分明是校对科的内行手笔。

批的正是他周四下午在自己那份校样上改错的那个词。而那份校样,周四傍晚就被他锁在二楼办公桌的抽屉里,钥匙从没离过身。他甚至记得改字时钢笔水洇开的那一小团。

批注末尾另起一行,字排得极淡,像墨快用尽了:

“屈师傅,这一处,照您改的。下一处,等您来校。”

下夜班的人

老屈合上书,书页齐口齐得像刚裁过。他没放回铁柜,用自己的牛皮纸包了三层,塞进背包最里层,下楼时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周一档案室的活照旧。只是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前都把要交的校样先誊一遍,原稿带回家,抽屉里只留抄件。齐师傅问他图什么,他说:排字房的老规矩——夜里的活,别留给看不见的班次。

那本书他至今没再拆开。只是偶尔夜深,隔着牛皮纸,他能觉出里头极轻的、一下又一下的动静,像有人在里面,一页一页,替他翻着还没校完的日子。而他家里那份排字间淘汰下来的旧铅字盘,不知何时,最角落的一格,空了。

把这个故事带走

复制正文,或分享给也爱聊鬼故事的朋友。

赞助码

感谢你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