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惊魂
北新泾菜场清晨,鱼摊的水箱里游着不应存在的鱼
北新泾菜场卖鱼的老秦每天四点开摊。某日清晨他发现大水箱里混进一条从未见过的黑鱼,鳞片泛着油光,其他鱼全都缩到水箱另一角不敢靠近。老秦捞起想扔回河道,黑鱼在他手里凉得反常,鱼眼直勾勾对着他,嘴里开合的声音细听像有人在含着水说话。
上海地名仅作故事背景,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人物、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
四点钟的水箱
老秦在北新泾这一带卖了二十多年鱼,每天凌晨四点准到摊位。那一天他拉开卷帘门,先开灯,再给大水箱补氧,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可那天他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增氧泵的气管上缠着几根湿透的深色水草,水箱壁上挂着一层河底淤泥才有的滑腻。
更让他后颈发麻的是水箱正中那条黑鱼。约莫一尺半长,通体墨色,鳞片在灯下泛着一层油光,像刚从沥青里捞出来。其他鲫鱼草鱼全挤在对角,鳍贴着缸壁,一动不动。
老秦在这行干了半辈子,河里的鱼没有他不认得的。这条,他不认得。
含着水说话
他不想惹事,用抄网把黑鱼捞起来,打算中午收摊时顺路带回苏州河边放掉。黑鱼落进桶里的那一刻,他手背碰到鱼身,凉得不像活物,倒像摸到了十一月河道深处的石头。
鱼眼直勾勾对着他,不转,不眨。嘴一开一合,开合之间有种极细的声音,细听像有人含着满满一口水在说话,一个字也听不清,但那语调熟悉得让他胃里发紧——像很多年前在河边喊他小名的人。
他没敢多想,扣上桶盖。
怪事从当天开始。折磨他五六年的腰痛,忽然不疼了。生意也旺得反常,平时磨半天的客人个个爽快,收摊时钱箱沉得压手。
每晚回来
中午他把黑鱼放进了河。傍晚回家,水箱里它又游在正中,鳞片还是湿的,水草又多了几根。第二天他换了水、刷了缸、把鱼捞去更远的河湾,都没用。天一亮,它就在那儿,像一直没离开过。
老秦开始琢磨别的。有人出过八百块买野生长鱼,这条这么大,这么怪,说不定能卖个更高的价。念头一起就压不住,他甚至找好了收鱼的贩子。
当夜他做了个梦。梦里水箱大得没有边,水是暗绿色的,他站在水面上,往下看——河底站满了人,密密麻麻,全都仰着头看他。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张湿透的钞票,纸币泡得发胀,字迹糊成一团。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水声,和那种含着水说话的音节,从四面八方往上冒。
关不上的水龙头
他是被滴答声弄醒的。天蒙蒙亮,家里厨房的水龙头开着,水流很细,他记得睡前明明关紧了。他伸手去拧,拧到底,水不停。弯腰凑近看,水里翻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腥气,水面上漂着几根深色水草。
他冲到菜场。摊位前的大水箱碎在地上,水淌了一地,黑鱼不见了。玻璃碴里夹着几张钞票,他蹲下去捡——纸是湿的,泡得发胀,凑到灯下看,票面上的字迹糊成一团,摸上去凉得反常。
他跑回家翻自己的钱包。塞得满满的,全是这种湿钞票。
腰不疼了,生意也还红火,收进来的钱看着正常,回家一放就潮。水龙头至今关不上,细水日夜不断,带着那股腥气。老秦后来在自家水斗边坐过整夜,听水声。水声细听,像有人含着满满一口水,在很远的地方,一遍一遍喊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