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庄始发站清晨首班车前，屏蔽门玻璃内侧倒映出排队者的第二套动作

上海地名仅作故事背景，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人物、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

五点十分的站台

一月的清晨五点十分，莘庄站的首班车还有二十分钟。公交司机老魏下了夜班，拎着保温杯站在站台候车线最前面。站台里只有他一个人，暖气还没上来，呵出的气在灯光下凝成白雾，轨道那边飘来润滑脂的冷涩味道。

老魏站得久了，习惯性看向面前的屏蔽门。玻璃擦得很干净，映出他缩着脖子的样子：藏青色工装，双手插在衣兜里，保温杯搁在脚边。

他正打算闭眼眯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玻璃里的那个他，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摸了摸口袋内侧，然后头微微一偏，往身后看了一眼。

老魏低头看自己：两只手都插在兜里，没动过。

慢半拍的人

他以为是眼花，揉了揉眼。倒影又做了一遍：掏口袋，回头看。动作很慢，很规矩，像打卡机一样精确地重复。

老魏抬起右手挥了挥。玻璃里的手停了一秒，才慢慢举起来，跟着挥。那种延迟感让人头皮发麻，像隔着一层结了冰的湖面在跟人打招呼。

五点二十，站台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两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一个拎菜筐的阿姨，都站在老魏身后排队。玻璃里的倒影多了起来，老魏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是灯光角度的问题。

可穿反光背心的小周盯着玻璃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师傅，我这里怎么像是没反出来？”

老魏凑过去。玻璃里确实有老魏，有工人，有阿姨，人数一个不少。但玻璃里的老魏还在做那个动作：掏口袋，回头看，掏口袋，回头看。

第五个人

五点二十五，站厅楼梯口又下来一个人，站在队尾。老魏下意识数了数：玻璃里，还是四个。

新来的是个瘦高个，抱着胳膊站在最末尾，谁也没搭理。小周数了两遍，声音发紧：“多了个人，里头没多。”

拎菜筐的阿姨念叨着折射、贴膜，往旁边挪了两步，挪到老魏身侧。玻璃里，阿姨的位置也跟着挪了，但老魏的那个倒影纹丝不动，还在原地掏口袋、回头看，仿佛身后站着什么需要他反复确认的东西。

老魏壮着胆子回头望了一眼站台尽头。顶灯照得白晃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可等他转回来，玻璃里的倒影第一次停住了，脸正对着他，像是知道他刚才回头看了。

首班车

隧道深处传来风声，随后是两粒光点，首班车的车灯亮了。强光顺着轨道扑过来，打在整排屏蔽门上，玻璃骤然亮得像一面白墙。

那一瞬间，老魏看清了。玻璃里的自己，手正从口袋里往外抽，指间夹着一张交通卡，蓝底白字，照片栏里的脸和他一模一样。倒影捏着那张卡，缓缓抬起头，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转向玻璃外的他，笑得很客气，像一个终于排到了队头的人。

车轮碾过接缝，风灌进站台。灯闪了一下，玻璃恢复了普通的反光，四个人的影子规规矩矩地立在那里。

车门打开，老魏站在原地没动。身后排队的几个人陆续上了车，瘦高个走到门前，忽然回过头，隔着车门对老魏笑了一下，刷卡的姿势不紧不慢。

老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兜。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进口袋，指尖正碰到那张他今天早上根本没带出门的交通卡。

首班车关门，缓缓驶出站台。老魏站在原地，听见广播报出下一班的候车提示，而站台尽头的屏蔽门玻璃上，那个身影还留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