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旁的怪事
上海音乐学院:上音汾阳路琴房隔音门缝里,每晚准时飘出别人家炖排骨的油烟味
进修生老林租了汾阳路附近一间虚构的老琴房练大提琴。隔音极佳的房间里,每晚九点却会准时从紧闭的门缝钻入炖排骨的浓郁香气与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而旁人毫无察觉。
上海地名仅作故事背景,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人物、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
准点涌入的浓香
那是周四晚上九点整。老林正在拉一段低沉的长音,弓毛贴着C弦缓缓游走。突然,一股极其浓郁的气味像某种有实体的流体,顺着隔音门底部那道不足两毫米的缝隙挤了进来。
是炖排骨的味道。不是食堂那种寡淡的大锅汤,而是某户人家灶头上用砂锅慢熬出来的香气,里面加了足量的八角、桂皮和陈皮,油脂在高温下翻滚,甚至能闻到老式抽油烟机震动时带出的那种焦糊油垢味。那股味道太具体了,具体到老林仿佛能看见一扇满是油污的铝合金窗,窗外是上海潮湿阴暗的弄堂天井。
伴随着这股气味的,是一种极低频的嗡嗡声。像是老式电机在墙另一侧吃力地运转,震得老林的脚底板发麻。他停下运弓,屏住呼吸。这里是三楼尽头的琴房,门外是铺着劣质瓷砖的公共走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厨房设施。但那股炖肉的浓香却越来越烈,几乎要把吸音海绵都腌入味。他凑近门缝,想看清走廊里是不是有人在煮东西,但除了那股黏稠的热气和嗡嗡声,什么也摸不到。
隔壁听不见的轰鸣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分,老林没有练琴,而是死死盯着手表的秒针。当指针跨过九点的那一刻,气味和声音再次如约而至。这次更加猛烈,空气变得潮湿且油腻,仿佛整个琴房的物理空间被强行置换到了某个逼仄的公共厨房里。
老林猛地推开门冲进走廊。白炽灯闪烁了一下,走廊空空荡荡,只有电流声在头顶嘶嘶作响。没有砂锅,没有灶台,空气中只有陈旧木地板和灰尘的味道。他大口喘气,转身去敲隔壁琴房的门。同来进修的小陈拉开门,一脸茫然。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炖肉的味道,还有抽油烟机的声音?”老林指着走廊尽头问。
小陈皱着鼻子嗅了嗅,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啊。倒是老林,你最近拉的长音怎么听着不对劲?总觉得黏糊糊的,有种拖泥带水的滞涩感,像弓毛上沾了什么东西。”
老林愣住了。他回想起昨晚自己沉浸在琴声中时,确实觉得手指按弦的触感有些异样,原本干脆的音色变得浑浊不堪。他退回自己的琴房,重新锁好隔音门。那股味道依然在室内盘旋,挥之不去。
琴弦上的浮沫
第三个晚上,老林决定不逃了。他坐在谱架前,强迫自己继续拉琴。九点整,熟悉的八角陈皮味和低频嗡嗡声准时从门缝里渗进来。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老林甚至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在肺里挂上了一层油膜。他没有停弓,试图用大提琴的共鸣盖过那虚幻的抽油烟机声,但琴箱里传出的声音却越来越沉闷,像是被泡在了某种温热的液体里。
那股油烟味浓烈到了极点,几乎贴着他的后颈在吹气。老林的理智终于绷断了。他猛然丢下琴弓,一把攥住隔音门的金属把手,用力向下一压,将厚重的门扉狠狠向外推开。
走廊里依然空空荡荡。没有厨房,没有邻居,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着一排紧闭的琴房门。一切正常得令人绝望。
老林喘着粗气转过身,目光落回自己的大提琴上。那一瞬间,他的血液仿佛冻结了。在他刚刚还在演奏的大提琴上,四根粗壮的琴弦不知何时挂满了一层油腻的、半凝固的肉汤浮沫。那些灰褐色的油脂挂在琴弦和指板之间,正顺着面板缓缓往下淌。老林颤抖着伸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琴弓,用弓毛轻轻触碰了一下C弦。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绝对安静的琴房里炸开,像是钝刀刮过凝固的猪油。而那扇门缝外,似乎又传来了一声极其遥远的、碗筷碰撞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