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外滩滨江玻璃观景台，倒映的江面上多出一艘平底的旧驳船

上海地名仅作故事背景，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人物、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

玻璃下的黄浦江

十一月的上海，湿冷从弄堂口一直钻进骨头缝。小周刚下班，连外套都没换，就被来出差的朋友老陈拽着往北外滩走。老陈第一次来，非要去看看传说中那段滨江步道上的悬空玻璃观景台。那是建在防汛墙外侧的一处虚构景观设施，据说夜间灯光亮起时，脚下的玻璃能完整倒映出对岸陆家嘴的天际线。

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老弄堂，墙皮剥落处渗着水珠，头顶交错的电线把夜空切割成碎块。晚上九点四十分，观景台上几乎没有游客。江风裹挟着腥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小周踏上透明玻璃的瞬间，心跳还是漏了半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江水，两岸灯火被水面揉碎，像一层漂浮的金箔。

老陈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天，忽然回过头，指着正下方的玻璃问：“小周，下面停的那艘平底驳船是做什么用的？这么晚还在运货？”

不存在的旧驳船

小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胃里猛地抽紧了一下。透过厚厚的玻璃，江面的倒影里确实多出了一艘东西。那是一艘吃水极深的旧式平底驳船，船身长满暗绿色的附着物，甲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堆用厚重油布盖住的货物。

可当小周猛然抬头看向真正的江面时，除了随波起伏的碎光，水上空无一物。没有船，没有马达声，连水波的纹理都没有被任何物体破坏的痕迹。

“你看到了吗？甲板上的油布……”老陈的声音发飘，像是怕惊动什么。小周再次低头死死盯着玻璃下的倒影。那块盖在最前方货物上的黑褐色油布，正在缓慢地隆起、塌陷，仿佛底下有什么活物在蠕动。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小周竟然听见了一阵闷闷的挪动声，像是湿滑的肉体摩擦着朽木，混杂着江水拍打船舷的黏稠声响。

老陈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玻璃上擦出刺耳的动静。“别看了。”小周拽住他的袖子，掌心全是冷汗。倒影里的驳船随着江水的暗流微微摇晃，但现实中的江面依旧平滑如镜，这种空间上的绝对错位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闭园后的阴影

手电筒的光柱突然扫过两人的脸。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从步道尽头快步走来，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快十点了，观景平台马上要关闭维护，两位请赶紧下去。”保安的语气生硬，眼神却刻意避开了他们脚下的玻璃区域，只是不断催促他们离开边缘。

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地顺着台阶回到了坚实的柏油路面上。双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那种令人窒息的悬浮感才稍稍褪去。老陈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连连说再也不来看夜景了。小周没说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防汛墙，投向刚才观景台正下方的那片水域。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旧桥墩，常年泡在江水里，周围积满了黑色的淤泥和垃圾。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小周看见桥墩最浓重的阴影里，真的静静地泊着一艘平底的旧驳船。它的轮廓与刚才玻璃倒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此刻，甲板上最前方的那块油布已经被掀开了一半。江风吹不动那些沉重的货物，但小周清清楚楚地看见，油布下露出的那一角，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一张张朝着北外滩方向仰望的人脸浮雕。